山河远 风范长存 思君不见君——永远缅怀王梦恕院士

日期:2018-09-26  作者:  来源:  浏览:932

中秋的北京,秋风瑟瑟,八宝山殡仪馆东礼堂庄严肃穆,哀乐低回。王梦恕院士安息在鲜花丛中,遗体覆盖着中国共产党党旗。

2018年9月22日,从全国各地赶来送别的人们最后瞻仰了王梦恕的遗容,这位在任何时候都敢讲真话,“宁鸣而死、不默而生”的老人终于停下了奔波劳碌的脚步,安静了下来。

多位党和国家领导人对王梦恕的逝世表示沉痛哀悼,高规格的悼念背后,是王梦恕为中国隧道与地下工程建设、中国铁路发展、中国高铁建设和工程技术人才培养而呕心沥血的一生。

王梦恕1938年出生于河南温县,战火纷飞的岁月给他的少年时代留下了深刻的印记。1959年,还在唐山铁道学院求学的王梦恕在亲历了一场隧道塌方后,毅然从攻读桥梁专业转为攻读隧道及地下工程专业,这个充满了艰险的专业也因此选择了他。

在60余年的工作历程中,王梦恕从一名理论丰富的技术人员逐渐成长为中国工程院院士、隧道领域的著名科学家,因敢言、直言而被媒体称为“中国铁路代言人”、“高铁院士”。曾表示:“我只按我的真实想法和科学说话,谁骂我都不管,要学习武则天的精神,死的时候就是无字碑,任人评说。”

如今,斯人已逝,东礼堂两条巨幅挽联:


隧道巨擘 创浅埋树高铁 报国典范

学界泰斗 仗民意育英才 宗师流芳


垂立两侧,默默讲述着这位传奇院士的一生。

视詹天佑为人生榜样


1938年,在日寇侵华气焰日益嚣张的时候,王梦恕出生于河南温县安乐寨。此地以诗书著名,清代至民国初年,出了30多位贡生、举人、秀才和大学生。

王梦恕的祖父王文郁参加了辛亥革命,是孙中山智囊团高级顾问,1912年当选众议院议员。然而,当王文郁正要一展宏图时,却因公务从马上跌落导致中风偏瘫,不得不回到河南老家。

王梦恕是王家“梦”字辈的第一个男孙。王文郁在给他取名时,选了一个“恕”字。“恕”来源于子贡问师——子贡问曰:“有一言而可以终身行之者乎?”子曰:“其恕乎!己所不欲,勿施于人。”祖父把支撑自己生命的最宝贵的精神滋养,留给了这个充满活力与希望的新生命。王梦恕不负期望,从懂事时起就将“梦恕”两字奉为圭臬,将其名字中所透射出来的中华传统文化之精华作为立身之本。

时局所致,王梦恕的童年是痛苦的、悲惨的。他在故乡安乐寨不但不安乐,还要与战乱、灾荒、疾病、饥饿打交道,经常吃了上顿没下顿。在他咿呀学语时,安乐寨闹起了蝗灾,地里颗粒无收,王梦恕只好跟着父母,在铁路沿线过着痛苦不堪的日子。隆隆的火车声和冰冷、潮湿、臭气熏天的闷罐子车厢充满着他的记忆。全家吃在火车上、睡在火车上;他则在铁路沿线游荡奔波,上着流动的学校。很多时候,由于调车的原因,王梦恕放学回来后满车站的跑,寻找那个不知跑到哪去的闷罐子式的家。

然而即使在躲避战乱、四处逃难的过程中,王家人都像保护自己生命一样,保护着一箱由王文郁精心挑选保存下来的经典书籍。虽然家境贫寒,但父母对于子女教育仍倾尽全力。为了给子女们凑齐几块钱的学费,母亲孙玉洁挨家挨户去邻居家借钱,而年仅11岁的王梦恕也不得不走几十里路去找一位父亲的朋友借五分钱,才最终筹齐所需学费。艰难困苦,玉汝于成,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砥砺求索成为少年王梦恕唯一的出路。

蔡家坡铁路中学是一所有名的学校,当时许多孩子都以考上蔡家坡铁路中学为荣耀。少年王梦恕就是在这里,遇到了自己的第一位恩师许老师,并第一次听到詹天佑的名字。

许老师告诉他:“詹天佑主持修建了中国第一条铁路,是一位献身铁路事业的大科学家,也是中华民族的骄傲。”

一直梦想着当一名铁路工人的王梦恕惊奇地问:“搞铁路也能成为科学家?也能为国家做出这么大的贡献?”

许老师凝视着王梦恕,一句一顿地说:“修铁路需要架桥梁、打隧道,这些都需要科学,既然你立志修铁路,那么,希望你将来能成为像詹天佑一样的科学家。”

老师的话语点燃了王梦恕最初的梦想。做一名像詹天佑一样的科学家,成为王梦恕终生为之奋斗的理想和攀登的高峰。


国家需要就是人生选择


1961年,王梦恕在唐山铁道学院的桥隧系隧道专业完成本科学业后,面临着自己的一次重要选择:工作还是读研?继续攻读隧道专业,还是重回桥梁专业?

一件事、一个人最终促使王梦恕下定决心。

1959年,唐山铁道学院派遣包括王梦恕在内的数名师生,前往成昆铁路线考察实习。师生们在工地负责人的带领下进入了正在掘进的隧道中,眼前的一切令他们胆战心惊。

施工技术落后得可怕:洞内采用小断面开挖,人工打眼后进行爆破。岩石的缝隙渗水极为严重,洞壁与洞顶的岩石犬牙交错、参差不齐、支离破碎,随便用撬杠一碰,就可能塌下几大块成吨重的巨石。工人们靠肩背人扛作业,生产工艺落后到难以想象的程度。考察的第三天,隧道掌子面就发生了大面积塌方事故。顷刻间,天崩地裂、血肉横飞,八名工人葬身乱石之中,一名学生的腿也被砸断……

这惨痛的经历,促使王梦恕在本科毕业后,下定决心继续攻读隧道及地下工程专业硕士研究生。虽然隧道工程又艰苦又危险,更没有桥梁工程的壮美和显示度。但这个事业却偏偏激起了王梦恕“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执拗劲。王梦恕觉得越是艰苦、越是难的事业,越需要自己去担当。

而中国隧道及地下工程技术教育的奠基人高渠清教授,也在王梦恕的人生转折中起了关键作用。

大学毕业后,王梦恕一度去了铁路工地工作。他当时要求到比成昆铁路工地更为艰苦的地方去,在给出国参加学术活动的高渠清留下一封告别信后,他就去铁路工地报到了。

正是在国外考察期间,高渠清发现我国铁路施工技术与发达国家巨大差距。他回国后立即上书国务院,认为必须有中国自己的隧道及地下工程专业研究生,并千方百计召回自己最得意的弟子王梦恕。当看到导师带回来的国外资料图片中,一条条金碧辉煌的隧道宛如一座座雄伟壮观的地下宫殿、爆破工艺完成后的隧道壁像刀切豆腐一般整齐、一个个炮眼的残痕清晰可见,且利用率极高、全隧道没有一根木支撑、工人们的施工安全得到了充分保障时,王梦恕体会到了导师的良苦用心:“国家需要在施工第一线作业的技术人员,更需要科学、先进的施工技术,以及献身这项事业的科技工作者。”于是,王梦恕成为首批攻读隧道及地下工程专业的研究生,师从高渠清教授。

1965年,品学兼优的王梦恕留校任教不到一年,我国第一条地下铁道工程——北京地铁一号线开始建设,他主动申请到北京地下铁道工程局工作。27岁的王梦恕出色地完成了多项设计任务和试验,在地铁区间试验段的工艺试验和工序确定中,确立了大量可操作工艺和施工程序的示范标准;他还力排众议,有效解决了一个技术上的严重问题,为地铁全面开工打下了基础。

1978年,王梦恕调入成都铁路局科研所工作。此后不久,铁道部为发展隧道及地下工程事业,打通铁路建设的瓶颈,在洛阳成立了“4501工程”指挥部(铁道部隧道工程局的前身),并将王梦恕调入“4501工程”指挥部,筹建黄河水下隧道。从此,王梦恕开始在我国隧道及地下工程建设这一舞台上大放异彩。


勇做隧道技术的开路先锋


没有隧道,就没有铁路。没有一流隧道,就没有一流铁路。

1980年底,铁道部隧道工程局奉命从洛阳南下广东,承担衡广复线坪石至乐昌段11座隧道和3座大桥的施工任务。其中,全线控制工程——大瑶山隧道全长14.3公里,为双线电气化铁路隧道。论长度,当时居国内第一、亚洲第三、世界第十;论断面,为双线隧道;论等级,为电气化隧道;论施工方法,拟采用大型机械化施工……无论哪一项,在国内都是史无前例的。这项国家重点工程项目受到党中央、国务院的高度重视,重担落在王梦恕的肩上。

作为隧道局科研所总工程师,王梦恕带着24人的攻关小组,先在大瑶山隧道以北的雷公尖隧道进行了180米的新奥法施工、超前地质预报、监控量测、控制爆破、喷锚支护、以及机械应用等全工序试验。他与大家一道采集现场数据、分析研究、总结报告编写,并亲自参与划线、钻孔、装药、引爆,冒着浓烟冲向掌子面观察爆破效果,经常在洞里一待就是20多个小时。

在经历了无数次试验后,一组组翔实的数据在科技攻关组的智慧和汗水中奔涌而出,坚硬的岩石终于屈服。光面爆破效果惊人,在100平方米的断面上,一次爆破实现打孔5米深,爆破进尺4.8—4.9米;初期支护也获得成功,在偌大的空间里,可以不用一根木料支撑,隧道结构变形安全可控。

在大瑶山隧道工程的2300多个日日夜夜里,不管春夏秋冬,冒着雨雪风霜,一次次突泥涌水,一次次抢险救灾,王梦恕带领的科技攻关组和隧道工人们战胜了无数艰难险阻。王梦恕与其他工程技术人员一道研究,创出了一系列新施工技术,既提高了工程进度,去除了木支撑,节约了大量木材,还克服了涌水障碍,施工安全也得到了充分保障。

在各方的齐心协力下,大瑶山隧道提前一年半开通了。它缩短铁路路程近15公里,使火车时速从50公里增至100公里以上,并加强了岭南地区与内地的交通联系。最重要的是,它向世界证明:中国人有能力自力更生打造世界一流隧道,也一举结束了我国不能修建10公里以上长大隧道的历史。1992年,王梦恕因“大瑶山长大山岭铁路隧道修建新技术”获国家科技进步奖特等奖;1993年,他获得“詹天佑铁道科学技术奖”。

王梦恕始终坚持“重大工程建设就是要给子孙后代留下遗产,不要留下遗憾和灾难”,为此他提出了重大工程建设应秉持的十大理念与方法。

纵观王梦恕的经历,有很多“开创”和“首次”:首创了城市地铁浅埋暗挖修建方法,为我国地铁大规模快速发展奠定了坚实的理论基础;首次在国内引进并实践了新奥法隧道施工技术,一举结束了我国不能修建10公里以上长大隧道的历史;倡导修建了厦门翔安海底隧道等诸多水下工程,开创了我国海底隧道修建的先河;研究开发了复杂地质隧道修建技术,是我国高速铁路、重载铁路建设的先行者;为我国盾构研究及国产化做出了重要贡献,推动了我国地铁盾构技术与长大山岭隧道TBM技术的发展。

正如他自己所说:“隧道是门实践性很强的专业,只停留在理论研究、计算分析的层面,是无法从根本上解决和改变实际问题的,必须有高层次的人才深入到第一线去,才能结合实际解决关键技术难题,实现重大突破。”也正是长年累月在一线的千锤百炼,使其成为了我国隧道及地下工程领域杰出的科学家。


从不计较个人利益得失


曾有人书赠王梦恕一帧书法条幅,写道:德硕年高一身正气,工程泰斗两袖清风。这十六字的评价,一点也不为过。

1995年6月,王梦恕年轻有为当选为中国工程院院士,新当选院士的名单,显著地刊登在全国各大报端。这一重大新闻,引起了广大读者的广泛关注,同时,也引起了一些施工企业、学术界和研究机构的青睐。

同年7月,王梦恕出席了在北京召开的中国工程院第二次院士大会。大会一结束,首都几家单位便找到王梦恕,以优厚的条件相许,希望王梦恕能留在北京工作。对于吹进耳畔的阵阵“柔风”,王梦恕婉言谢绝:“我的事业在隧道及地下工程,隧道局是我的家,我要留在隧道局,要为振兴富强隧道局和我国隧道及地下工程事业做出自己的贡献”。

首都某单位领导两次邀请王梦恕到该单位工作,许诺给最好的房子,安排子女在京就业,给丰厚的安家费,并在原有工资基础上再翻番等等。王梦恕婉言谢绝道:“感谢贵单位的诚意,你们给的条件非常优厚,但我是隧道局人,给钱再多、条件再优厚我也不能来。”紧接着,另一单位提出了更优厚的条件,也被王梦恕谢绝。

王梦恕坦诚地说:“我热爱隧道及地下工程事业,尽管这是十分艰辛且有很大风险的事业,但同时也有着广阔的发展前景。如果要带硕士生、博士生的话,我更愿意在隧道局多培养一些年轻人。这次我有幸被选为中国工程院院士,这不仅是我个人的荣誉,也是隧道局的荣誉。我绝不能辜负党和国家对我的培养,绝不能辜负隧道局广大职工对我的期望。在搞好本职工作的同时,我将倾注全力带出一批青年工程技术人员,让我们的隧道及地下工程事业兴旺发达,后继有人,走在世界技术前列。”

那个年代,受市场经济的冲击,社会上一些单位在人才竞争中使出物质引诱的手段,致使有的专业技术人员抵挡不住物质的诱惑而“跳槽”。而王梦恕不为物质和金钱所动,几十年如一日,专心致志地从事隧道及地下工程事业,令人肃然起敬。

王梦恕院士培养出了百余名品学兼优的博士和博士后,为我国隧道及地下工程建设输送了大批高水平科技人才。

他培养学生有三个要求:第一是品德,第二是能力,第三是理论。平时他对学生特别照顾关心,有一次他发怒,是因为有学生去汇报,请求待遇,当时王梦恕把眼镜摘下来,狠狠地扔到桌上说,“你看看青藏铁路的那些建设者,他们为了国家生了病、丢了命都没有任何怨言。你们为国家做点贡献,怎么能要待遇。你再看看我的办公室,有一盒茶叶没有?”

正如王梦恕所说,“物我两忘,宠辱不惊”是其一生的信念。他不仅是这么说,也这样坚守了一辈子,还为周围人树立了榜样。


一辈子只讲真话、实话


中国古代的知识分子具有“达则兼济天下,穷则独善其身”的传统,这一独特的“士传统”历经两千余年绵延至今,同样对王梦恕有着潜移默化的影响,是其家国情怀、心系天下的精神基因。

王梦恕经常告诫青年人“要忠孝仁义做人,求真务实做事,常怀为国为民之心”。他是全国少见的第九届、第十届、第十一届、第十二届全国人大代表,第九届、第十届全国政协委员。期间,他无时无刻不将国家与人民的利益放在心间,直言不讳地提出了许多针砭时弊、紧系民生的重要建议和提案。

他在2002年的一项提案里这样写道:现在,企业退休职工的生活十分困难,退休金很低;同时,退休后没有更多的娱乐与休闲方式,很多老同志从岗位上一退下来便郁郁而终。很多退休老职工的家庭贫穷得让人心酸,他们说:“青春献给党,老了没人养,想向儿女要,儿女又下岗。”我们的医疗体制改革是有问题的,医疗费用昂贵,让许多企业的退休职工看不起病,生病后只能拖着;以至于让许多老人失去了精神寄托,相信了江湖骗子。

这份提案交上去后,有一位全国人大代表劝道:“这是全国最敏感的话题之一,你连这样的提案也交上去吗?许多人躲都来不及,你是不是下届不想当选全国人大代表了?”

一生刚正不阿的王梦恕在北京人民大会堂听到这样的话,心里顿生愤慨:“当选全国人大代表,难道只是为了沽名钓誉?不要说下一届,就是马上不让我开这个会,我也要向中央反映企业退休职工的真实情况。”

在近20年全国人大代表、10年全国政协委员生涯中,王梦恕直言不讳地提出了许多意见、建议和提案,一些提案还得到了党和国家领导人的亲笔批示。

2003年底,奥运主场馆“鸟巢”开工。按照原方案,“鸟巢”有个顶盖,长200米、宽90米的顶棚可伸缩开闭。得知后,王梦恕立即提出批评:“鸟巢”顶盖本身是建立在柔性的轨道上,1.8万吨的钢材,在90米宽的平面滑动,需要多大的承载力?这是人命关天的大事!

王梦恕立即将取消顶盖设计的意见反映给有关部委,但因为是瑞士的设计,很难改动。倔强的他直接给时任国务院总理温家宝和时任北京市委书记刘淇写信。最终,北京奥组委在官方网站上发布消息:取消可开启屋盖、扩大屋顶开孔。王梦恕的建议带来了直接的社会效果:鸟巢的安全性得到进一步提高,用钢量比原设计减少了22.3%。

“有些人是利益主义者,有些人是上面定了就做吧。但我觉得应该坚持真理,只要对国家,对人民有好处,我一定要说。”王梦恕把自己的这种执拗归结为坚守与担当。

王梦恕不但喜欢就自己熟知的铁路、隧道等领域发言,在其它紧系民生的重大问题上,他也经常谏言。

从2009年开始,王梦恕连续5年提交“关于强制安装轮胎气压监测装置的建议”提案。“尽管这不是我的专业,但当我听说每年全国因爆胎死亡达上万人时,我就坐不住了。”2013年5月,事情终于有了眉目,国家标准委向工业和信息化部下达了《乘用车轮胎气压监测系统的性能要求和试验方法》国家标准项目计划,将完成计划的任务落实给全国汽车标准化技术委员会。

王梦恕直言敢说,一些观点和当时的主流意见不一致。2011年的“7·23”温州动车追尾事故,他担任事故调查技术专家组副组长,在接受媒体采访时,直言组织和管理不善是动车事故形成的主因。

在高铁建设快速发展的关键时期,温州动车事故将高铁建设技术推到了风口浪尖。王梦恕在这个关键节点不辞辛劳地接受各方媒体采访,为中国高铁修建技术辩护。

时至今日,中国高铁已成为走向世界的亮丽名片,我们才懂得当年王梦恕为保护中国高铁品牌而不惜深陷舆论漩涡的远见卓识和良苦用心。

在中国中铁的一次干部考核评比中,王梦恕作为两个评委之一,对参评干部提出了同一个问题,“人这一辈子最不该犯的错误是什么?”答案很多,但王梦恕心里有标准答案,50名参评干部只有一个回答了出来,那就是“不说假话”,他说:“只要一说假话,缺点也可以变优点,大家都不说真话,社会就没希望了。”

王梦恕的少年时代是在苦难中度过的,青年时代也多历经坎坷。他的人生,苦难多于幸福,却从未被打倒。

“他的命运跌宕坎坷,在攀登科学高峰的路上充满艰辛,尤其是在对地下工程学的研究中,多少成果都是用鲜血甚至冒着生命危险换的。正是生活的磨难,岁月的洗礼,成就了他今日在中国地下工程学界的地位。”在院士丛书《王梦恕传》中,中国工程院院士施仲衡在序言中这样写道。

在王梦恕60余年的工作历程中,三分之二的时间都停留在工地,年逾古稀,仍然星夜兼程,奔波在施工现场,他把全部心血都奉献给了所挚爱的隧道和地下工程事业。

也许连上苍都觉得于心不忍,想让他停下劳碌的脚步。2018年9月20日,王梦恕院士辞世。从此,山河远,音容不再。

只是,当我们面对崇山峻岭不再兴叹“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时,当我们面对江河湖海不再感叹“一叶浮舟”时,当我们面对城市车辆拥堵而呼唤“加快地铁建设”时,当我们需要关切和思考社会发展的一些问题时,我们就会自然而然地想起隧道,想起一位长期不遗余力推动我国隧道及地下工程发展的著名科学家、一位替民众表达诉求的有识之士,他就是王梦恕院士。

他的一生,是革命的一生,战斗的一生,为党和人民事业鞠躬尽瘁的一生。他物我两忘,宠辱不惊,忠于党、忠于祖国,将全部心血奉献给了土木工程事业。

英灵不远,风范长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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